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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da Lai / 我跨過了兩個世紀的門檻 (一)

Linda Lai / 我跨過了兩個世紀的門檻 (一)

Linda Chiu-han Lai 黎肖嫻

發表於: 02 Jan 2018

**Part 1 of artist/scholar Linda Lai’s multi-episode narrative poem on living across two centuries, a contemplation on time and space as experienced… written over a cup of hot chocolate. 2018年元旦日,黎肖嫻用了一個小時呷著一杯和暖的巧克力。這樣,兩個世紀的心情、不同的時空對策忽然安好坐落在一個思維地表之上,連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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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過了兩個世紀的門檻 (一)
\n|黎肖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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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過了二十、二十一世紀的門檻,
\n跨過的時候還沒有為意。
\n錄像日記的影像存庫裡就只有
\n蒼白靛藍的世紀末節慶片段。
\n我那時候住在中區半山卻在1999年12月31日的晚上在葵芳附近
\n按了攝錄機的紅按鈕… …
\n兩個小孩在路旁扭屁股
\n幾個露肩的跳舞女生機械的
\n晃動雙臂左踏右踏在台上。鏡頭一搖,
\n幾個便衣(我怎麼知道?我就是知道)在觀望。
\n躁音東南西北的搶,「2000」在台的正中閃著
\n場面便有了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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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Linda Lai (Las Palmas, Spain, 2018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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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元旦,大西洋的一個小島上
\n1999年12月31日這個景象忽然被勾起。
\n2014年香港秋天的反節慶和全盤監控
\n早在世紀末被謄寫出來。那也是紀元之初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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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過了二十二十一世紀的門檻,
\n兩個世紀。一個世界?
\n「每個時代在夢著下一個時代。夢著的同時,促成了現今的醒悟。」(班雅明*)
\n兩個世界。同一的時空。
\n「夢想著」是一道模糊往前接後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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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到下一代並沒有甚麼改變。
\n人沒有變。變的是看和可被看到的事物不同。看和被看到的方法不同。
\n街道變了,穿過街道的方法變了。兩旁的房子變了。居所裡的安舒變了。
\n人。沒有變。」(格特鲁德·斯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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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跨過了兩個世紀的門檻。
\n1987,1988,1989。我用了
\n一個晚上寫信星期一大清早寄出由芝加哥近郊到柏克萊
\n老天爺關照的話望可在星期三四完成傳送然後
\n我總在星期五開始守候柏克萊的音訊而大多是週末下午遲緩抵埗甚或
\n過了週末星期一才姍姍落地。
\n我向柏克萊提了很多想法細水長流。
\n從柏克萊收到的卻是另一種思緒。潑墨。工筆。輕溜裊裊。
\n週末的夜深十幾塊美元的長途通話都花在弄清楚雙向落空的信箋到底談的是甚麼對接的點有沒有差誤… …
\n然後星期一又蕭然來到。1987,1988,1989。
\n(我(們))習慣了長途隔空向著對方的留白自言自語罷。1990…
\n我們在香港同一個時空出現。
\n慣了獨白。對流,何其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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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沒有碰到笨掘寫信的人。
\nAm waiting at CX Lounge. Boarding in 10 minutes.
\n-Bon voyage.
\nJust landed.
\n-Enjoy your trip.
\nHotel room is nice.
\n-Great. 😀
\nHeavy traffic at Frankfurt. Plane needs defrosting.
\n-Hope problem gets solved soon.
\nAt Waterstone. Great philosophy session.
\n-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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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
\n盡是年紀比我少二三十歲的人類。
\n起初,僅僅在孩提時候在爸媽的懷裡朦朧穿過 89 六四
\n後來,只有聽過 89 六四
\n又再後來,記得97的兩面國旗
\n再再後來,只知道附有洋紫荊的國旗
\n如今,都是道聽途說想像 97 的。
\n我的視點像長途機花十幾個小時在地球上空劃了一條長長的橫線依著走。
\n我的年輕朋友一掌握住了世界的此時此刻。只有這個點那個點和另一些點。
\n我往機艙的窗外望望的很遠其實看到甚麼?距離方位前進全憑什麼?盡在「相信」。
\n我的朋友們只須低頭專注,手撥潛行萬里。沒有窗外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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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跨過了兩個世紀之間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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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紐約的四年張開了。
\n攢走於大道小街上,
\n老想著找個地方找個活動把自己勾住。
\n曼克頓125街走到第6街再南下唐人街
\n我就是不能坐下來。
\n那些年,我安坐斗室中的日子不多。
\n也許是心裏極大的空洞。
\n也許是掏空自己的必須。
\n理論信仰許是空洞的偽裝?
\n空洞嚷著要走走路。
\n1996-2008。我住過六所房子般了五次家。
\n我鍊成了二十一世紀的法術。
\n方呎的工作間夠我操作,圍著我巨大的一片空白向外擴散著… …
\n我愛空白,在室內鬆弛的呼吸。
\n還是有掏空自己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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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Linda Lai, MASA on c. Pordemo, Las Palmas, Spain 2018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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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藍魚尾條子紋。Hum. Hum. 動勢微心在抖皮毛顫動。花了一個巧克力聲音不能不能不能發出語言。領導花生團專吃油滑的魚木味米味存在一個杯子裡弄成大力咖啡揮動筆桿。後面的囈語眠眠咿呀成歌成詩成小說水流不開化出煙、霞成詞成句。咒語鬆倒露出橄欖油的風趣。憑空。凌空。毛毛雨書寫著沒有發生的歷史。古今考今評古城市的出生。水的漫幕我。我。淹。蓋兩個不同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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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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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日下午四至五點,西班牙。
\n 20180101 at a cafe on Calle Constantino, Triana, Las Palmas, Gran Canaria, Sp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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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雅明 = Walter Benjamin
\nWalter Benjamin, Arcade Project; 2002, p. 898.
\n(original quote) “Every epoch, in fact, not only dreams the one to follow but, in thus dreaming, precipitates its awake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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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特鲁德·斯泰 = Gertrude Stein
\nGertrude Stein, Picasso; Batsford, UK, 1938; Casimiro, Spai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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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tured image for this post: lower half of Picasso’s arrival in Paris in 1900 (self-portrait, 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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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 post: English version of the 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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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loatingprojectscollective.net/coffee-fantasia/ive-crossed-threshold-millenniu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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